记汤芗铭屠杀杨德邻等

辛亥革命网 2018-07-12 14:06 来源:湖南文史资料选辑第1集 作者:萧仲祁 查看:

一九一三年宋教仁被刺案件发生后,孙中山号召各省讨袁。湖南于七月二十五日宣布独立,旋即于八月十三日取消独立。袁世凯派汤芗铭为湖南查办使。

  一九一三年宋教仁被刺案件发生后,孙中山号召各省讨袁。湖南于七月二十五日宣布独立,旋即于八月十三日取消独立。袁世凯派汤芗铭为湖南查办使。汤于十月初入湘,即于十月十日逮捕财政司长杨德邻、内务司长萧仲祁、教育司长唐联璧、银行总理章克恭、协理陈光晋、会计检查院长易宗羲、筹饷处会办伍任钧、富训商业学校校长文经纬、省议会议员李长材及吴作霖、黄瑛、黄翼球、曹耀材与军界赵恒惕、江隽、陈复初等,目为乱党(杨、萧、陈、唐均羁于内务司署,即今市人委所在地),以电告袁。袁初电令一律枪决。十三日,汤即将杨德邻、易宗羲、伍任钧、文经纬等毙于贡院坪。时熊希龄任内阁总理,会袁时,见汤电所列名单,因谓袁云:“多系湘中正绅。”袁乃电令汤芗铭依法审办。续电到时,杨德邻等已处决矣。杨的罪状有云:“乡里有长者之名,居官任财赋之重。”城内士吏见之哗然。事前,熊内阁本电调萧仲祁、杨德邻入京为助,谭延闿迳复电云:“均有要职,不能离开。”以示两人,德邻云:“我更不愿离走,因财政繁重,若不亲身交代而去,必以贪污见罪。”其廉正可想而知。谁知接他的手的为胡瑞霖,竟疑财政可以贪掠,将他杀掉,可以灭口;易宗羲检查会计,伍任钧会办筹饷,均以与财政有关,致同时被害。

  杨、易、伍、文等被害时,文经纬的棺材上写明“萧仲祁”三字,大约处办时,系移萧棺为文用;又萧与文,身体眉目亦颇相似,以致士友启棺,皆云萧已处决,有烧香致悼者;家人惶骇,到内务司署,见我尚生存,乃始释然。

  杨等被害后两日,法官华世羲来内务司署问供,对案平坐,云:“都督嘱我问口供。外间控诉多系诬谤;惟内务司有布告文,首云:‘袁贼无道,叛国殃民’等语,载在政报,分贴各处墙壁,系司长签字盖章,应取口供,可即说明,写出一纸,以便回复。”我即说明当时情况,另纸写交华带走。月余后,将我与唐联璧、陈光晋、曹耀材、李长材五人移置司禁湾(系前清臬台衙门拘禁要犯之所),经过年余,得释。黄瑛等拘于陆军监狱,赵恒惕、江隽、陈复初三人押解北京,拘留多日,次第释放。

  我们在司禁湾时,内外隔绝,惟听见各处受残害的人很多:如衡山县知事向洪范,是忠实党徒,以独立文告,逮往衡阳枭首;安仁县知事罗正声亦循吏被杀;邵阳中学校长李洞天以学生课卷文字嫌疑枪毙,刘策臣亦被牵连,受累甚久;各县解散议会,因案致害者很多。军法官承汤意旨,人言啧啧,其中操纵主持者多为胡瑞霖。

  胡瑞霖,湖北人,谲诈多谋。当武昌首义,汉阳失败时,胡与汤化龙等多人相率避往上海,同行人谓宜致电鄂中首义诸人道歉;胡谓不然,拟电稿反责首义诸人歧视异党,致此溃败;鄂人深嫉之。后反对汤化龙任南京陆军部秘书长(怂恿汤脱离孙、黄),遂与汤化龙另组民主党,勾结袁世凯,与国民党为仇。胡之险恶如此。故汤芗铭倚重入湘,作恶多端。后刘心源来湘主民政,亦无法转圜。湘人皆知汤屠祸湘罪状;至于胡瑞霖之阴恶,助桀为虐,则知者殊少。后数年,胡假托信佛,居京西甘露寺,持斋念佛,病终寺内。

  萧仲祁得释后,入山侍亲,以省县办筹安会,到处哗然,遂客游上海、普陀各处。痛杨德邻之冤死,曾以诗悼之,附录于后:

  论年兄长我,游学我先兄;下问谦殊众,深谈气特清。乃弟守仁君(原名毓麟),当年同校经;留英愤国难,沈海追屈平(辛亥夏,投利物浦死)。君初为皖吏,发愤扶桑行;昕夕研法政,铅椠竭精诚。毕业俱内渡,先后游盛京;我助提法职,君则佐民厅。地方筹自治,县别培材英;训练及三载,文物惊东瀛。朋曹文宴促,冰天倾连觥;塞月照闳议,剑光驰沧溟。悍帅(张作霖)仇楚材,武昌扬义声;南旋敬桑梓,新治敷湘衡;赖君筦财政,经画疲神形。一夫叛党国,国本将颓倾;金陵首讨袁,江湖胥同盟。南军嗟不武,长沙如沸羹。凤皇(熊希龄)柄内阁,吁俊集明庭;君我俱见徵,茶陵(谭延闿)未同情。官守皆重要,残局熟支撑?君云财务烦,交代宜分明;舍去滋疑谤,无心赋北征。十月初十日,禁网遂同婴;两日君就义,霜陨夜残更。居官财赋重,乡里长者名;狱成无他辞,士吏俱愤盈。老母已衰笃,有弟(号达生)病重听;少妇辞帷去,门户悲零丁。不恤为国死,慈恩报未成;寸草化碧血,乌养徒悲鸣。杀身斯成仁,壮烈世所荣;后死愧吾徒,老钝虚残生。国家日艰难,桑海空忧惊;蒿目殖民地,呼号仰苍旻。茶陵在位日,曾商为褒旌;斯人亦宿草,此意付飘萍。秋坟啸山鬼,思之涕泗横;生死泰山重,世誉鸿毛轻;泫然抒积臆,庶以诉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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