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之回忆

辛亥革命网 2017-02-10 09:14 来源:湖南省人民政府参事室 作者:柳聘农遗作 查看:

本党革命历史,不乏翔实之专刊,原不待此片段纪录,为之阐明惟本人以亲身所经历各事实,对于先烈之壮烈牺牲,民气之发扬蹈厉,即片言只字,弥足珍贵。谨就所记忆者节录如左。

1905 年黄兴 ( 前排左一) 、柳聘农 (前排右一) 等在日本合影

  编者按:此文未公开发表过,原载于(国民党)中央党史史料编纂委员会编印、党史会主任张继题签的野中国国民党五十周年纪念特刊冶,1944年11月重庆市沙坪坝印刷生产合作社承印。该刊将国民党成立之日从1894年兴中会成立算起,故到1944年为五十周年。这篇文章记录了柳聘农在一百年多前参与华兴会及长沙起义尧东渡日本尧成立同盟会尧汕尾起义及镇南起义、下南洋鼓动革命、广州起义、直到1911年辛亥武昌起义的亲身经历,具有很高的历史文献价值。柳聘农(1882要1948),善化县榔梨镇人(今属长沙县),1903年参与筹建黄兴的华兴会(时任长沙民立第一中学监督),后加入同盟会,参与广州起义及辛亥革命,革命成功后任南京临时政府大总统府机要秘书。

  开言

  本党革命历史,不乏翔实之专刊,原不待此片段纪录,为之阐明惟本人以亲身所经历各事实,对于先烈之壮烈牺牲,民气之发扬蹈厉,即片言只字,弥足珍贵。谨就所记忆者节录如左,非敢自表辛劳,聊示不忘卧薪尝胆之志云尔。

  (一)纪元前八年长沙之起义

  回忆纪元前九年癸卯,华兴会开始组织于长沙。次年甲辰谋在长沙起义而失败,满清政府极为震惊,而影响一般人心为尤巨,洵足纪也。当黄公克强自日本留学归国之前,与国内外同志事先原有联络,回湘之后,掌教明德学校,即于癸卯年组织华兴会,设本部于长沙,联合各省同志,实行推翻满清政府。次年甲辰,聘农由日本回湘,加入华兴会,实力渐次扩大。外省同志至湘者,有张继、苏子谷、翁巩、秦毓鎏、赵声、曹亚伯、赵幼梅等各同志。本省同志则有杨守仁、刘揆一、宋教仁、陈其殷、胡瑛、陈天华、任震、范庆熙、柳继忠等各同志。外省同志任各地响应者,有吴禄贞、钮永建、蓝天蔚、李书城、蒋尊簋、陈宦等各同志。本省同志在外省任响应者,有龙璋、章土钊、张通典、陈方度、邹永成、易本羲兄弟、黄牧等各同志。关于会党方面,另定名为同仇会,使其力加团结整理,而受华兴会之指挥监督。实力最大者,首推马福益,次如王福泉、李伯年、萧桂生、游得胜等均具有号召能力者。又设立东文译社及林公馆为交通机关,聘农掌教长沙民立第一中学校,亦为机关之一。龙璋及柳继忠、聘农等皆捐助私产,充革命进行费用。并购集地雷枪支子弹各武器,定于古历十月初十日满清太后那拉氏生辰日起义:长沙首先发难,全省分五路发动,鄂皖苏浙赣闽两广同时响应。不幸于八月底事泄,王福泉、萧桂生、游得胜被捕殉难,马福益于翌年由桂回湘被捕就义。满清政府悬赏严缉各同志,于是分途离湘,多数集中上海,坚决再图进取。适值十月中旬,万福华图刺王之春被捕,因住址牵涉,连同志多人捕去。是时聘农方偕柳继忠化装乘小舟,出洞庭,经沙市赴沪,而被捕诸同志尚未出狱。乃与杨守仁、宋教仁、龙毓峻、柳继忠东渡日本。当长沙失败时,黄公克强避居龙宅二日,再由黄牧师吉亭接至圣公会,护送乘轮东下。

  (二)上海同志出狱及长沙培德学校之成立

  自华兴会成立后,各地同志极为努力以图发展,由日本及内地而至上海者甚众。新马路余庆里章士钊之寓为同志聚会之所。因万福华事在章寓牵涉被捕者为黄公克强、郭人漳、章士钊、章士戛、周来苏、徐应葵等多人。家兄大光亦自日本归国寓彼,因此其行李尽失,幸值出外未归。杨守仁则因往浴室,刘揆一因往观剧均得幸免。彼时在外之同志,筹款项请律师设法营救,以龙璋筹款最多,家兄大光亦由湘寄巨款至沪接济。郭人漳者,本非同志,因来访黄公克强同被捕。时郭为江西统领,由赣抚电沪释放,郭谓黄公为其募僚李寿芝,得同出狱。其余诸人不久亦出狱。惟周来苏身带手枪,判禁西牢二年。是年长沙起义失败后,被通缉之同志,均散走四方。然未露面者,尚留在湘省,以图再起。家兄大光返湘,设立培德学校于长沙东乡之住宅,先母尤力赞许,捐其私蓄千金,以速其成。不足,售去田产若干,建校舍,聘教员,刻期成立。侄继忠赞襄其事,同志倚为机关,常鼓吹革命。满清政府颇注目,继忠因演说革命被捕,抄出炸弹,监禁长沙府司狱,培德学校亦以满清政府疑忌,遂致停办,开办仅两年有余。

  (三)中国同盟会之成立

  满清末季,政府派送日本留学生甚多,又有自费留日者亦不少。尤以民党亡命者,内地难以立足,大都流寓日本,故日本为中国人才之荟萃地。总理早见及此,于纪元前八年甲辰经日本往美洲时,遍嘱同志,在日本物色有志者,广为结合,准备成立革命之大团体。次年乙巳夏季,总理自欧洲至日本暂寓横滨,其先走谒者为黄公克强、宋教仁、张继、马君武、陈天华、田桐、胡衍鸿、何天炯,作先导者为日本同志宫崎寅藏。经数度商榷,决即组织革命团体。七月十三日在东京赤坂区灵南坂黑龙会内田良平宅,开第一次筹备大会,到会加盟者八十余人(本人当时亦到会加盟),总理演说后,定名为中国同盟会。八月十三日在神田区富士见楼开留日学界欢迎总理大会,总理演说革命原理,听者掌声不绝,到会者千数百人,会场不能容,续到而立于门外者甚众。八月二十日在赤坂区霞关阪本金弥宅,开同盟会本部成立大会,正式加盟者二百余人。信条四条,曰: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并通过会章,决议同盟会设总理一人,公举总理任之,统属三部:一、执行部,庶务、书记、内务、外务、会计、调查六科属之;二、评议部,由议员互选议长,指定一人为书记;三、司法部,总长一人,判事二人,检事一人。第一次选举结果:总理兼执行部长,庶务黄公克强、书记胡衍鸿(展堂)、内务匡一(云官)、外务程家柽(润生)、会计何天炯(晓柳)、调查谷思偿(仲言)、评议部长汪兆铭(季新)、司法部长邓家彦(孟硕)。至于各省均设分会,编定革命方略,为革命进行方针。发表中国同盟会宣言,宣告中外。旋即组织民报阐明主义,由党员捐资成立,发行人张继,撰述皆同志中学者,何天炯、田桐、谷思慎及聘农等均曾住民报社服务。复在神田区组织启智译社,为湘支部,聘农曾一度任湘支部长,策进党务。加盟者日多,惟留日同志生活极端困难,然对于党内之常捐及特捐,仍热心从事,有时不名一钱,则以衣服或皮鞋书籍向质屋抵押,而以所得缴送捐款。

  (四)纪元前五年汕尾起义及镇南起义

  纪元前五年四月惠州及黄冈起义失败后,聘农于五月由日本赴香港。是时,总理令邓子瑜再发难于惠州,又令聘农、许雪秋、方汉城往汕尾登陆,在该处发难,占领海口,以便运械接济惠州。同人正在奔走组织之中,而惠州因子弹不继,下令解散,汕尾同志亦退回香港。旋,总理筹备在云南镇南关起义,各地同志多赴安南。九月聘农偕田桐、何克夫、陈荆、谭英五人由香港乘轮赴安南之海防,登陆时海关检查,有日文书籍,且同轮有日人冈千仞,又另查出军用品二箱,疑我五人为日本间谍,被禁于监狱,随由华侨同志保出。留海防将一月,法人监视甚严,无隙转入内地,五人仍退回香港。五人中田桐、何克夫知之者甚多,谭英为新军起义殉难烈士谭馥之弟。陈荆,字树人,原在湘与禹之谟提倡革命,均有革命赤子之名。后禹之谟被捕,囚于靖县,陈荆徒步相从,始终相伴,及禹被绞刑。有捕陈说,乃潜至广东,身无半文,沿途乞食,唱莲花落,行千余里始到达香港,可谓艰苦卓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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