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乃泰:一位被遗忘的辛亥革命志士(中)

辛亥革命网 2017-09-30 09:31 来源:今日宁海 作者:薛家栓 查看:

在宁海县近现代史的接壤时期,有一位无论如何不能避开的人物,这人叫孙乃泰。

  (四)

  1912年2月,光复军总部因援宁援鄂,兵员逐渐扩充,军费支出浩大。加上首领陶成章被刺后,南洋经费来源断绝。总部认为只要对革命有利,何必拥兵自据,于是决定解散光复军。孙乃泰荣获“奠定东南”纪念章回浙江,省都督蒋尊簋委任他任南田县知事。

  南田县系由象山县析出的新县,因县治新设,诸事冗繁。加上该县由8个岛屿组成,交通不便,海匪猖獗。孙乃泰初来乍到,雷厉风行,无不身体力行。对海匪分别处之,首恶必惩,胁从者不问,加上他有一支从上海带回的亲信武装,在恩威并施之下,海患由是得以敛息。在南田不到三年中,孙与象山县辛亥革命志士保持联系,并将自己俸给尽力帮助旧时革命同志。1913年10月底,孙乃泰离任,然在象山,特别是石浦、南田一带,他的名字人们还长记不忘,称赞有余。

  民国2年(1913)6月开始,全国发起“二次革命”,讨伐袁世凯。次年,象山何炳辉与丁仲生等人策动牌头某地方武装起事,响应革命,被宁属七邑知事水陆堵缉。何炳辉率同志连夜出奔,中途大雨滂沱,雨霁,由宁海紫溪过井栏,渡海到樟树孙乃泰家。孙方卸任在家,热情招待,并参与同谋。第二天出金四百,与何炳辉等到宁波活动,密设机关于宁海同乡会。联络宁波统领常思清、镇海炮台司令张伯岐、石浦营管带汤肇德等,重谋独立。谁料汤反复无常,卖友求荣,破坏革命,结果宁海同乡会遭围捕,同志被逮被杀。此时孙乃泰与何炳辉在外开会,未遭其害。这次起事虽然失败,但在二次革命反袁斗争中,足体现了辛亥志士的革命精神。(以上材料见张利民《象邑辛亥志士孙乃泰》,注:象邑系宁海之误)。

  民国3年(1914)之后,孙乃泰先后任过玉环县知事、浙江省禁烟调查宁台镇守使署谘议、浙江省自治法会议代表。民国12~14年(1923~1925)还担任过宁海县国民议会议长。国民议会是根据民国初年《浙江省自治章程》规定成立的民意机构,议员由各乡镇选出,职能是对县政府施政的教育、交通、水利、工木、劝业、慈善、卫生以及每年的预决算等事项予以咨询、问责和建议。孙在任内,就曾提出减轻农民田租和捐税一案,深得贫困农民和渔户拥护欢迎,为富户和县政府所不满。

  (五)

  民国13年(1924)5月,孙中山总结了中国革命不彻底原因,汲取历次革命失败的经验教训。决心要建立一支自己的军队,在共产国际帮助下,联合共产党,在广州黄埔开办了陆军军官学校,蒋介石为校长,很多共产党人为教官。在校学生从开学时的500余人迅速发展到1926年的2万余人。是年7月,誓师北伐。出师一年,连克武汉、南京、上海等地,席卷东南各省,击溃了军阀吴佩孚、孙传芳的数十万大军。

  当北伐军进军浙江,原孙传芳下属的浙军第一师倒戈起义,响应革命,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九军,军长陈仪,第二师师长余宪文受命南下阻击不愿起义北上的福建都督周荫人部,两军在宁海遭遇。在岵岫岭、相见岭、县城多次交战,各有胜负。百姓出城避难,乡村房屋被毁、财物被抢,一片战争创伤。战事结束,县长李洣已逃走,基于孙乃泰的资望,1927年2月底,被县城士绅民众推为代理县长。他正想方设法为恢复战争带来的创伤时,又接到十九军中辛亥革命同志的信函,要他速随军北上参加北伐战斗。根据宁海中学俞岳先生回忆:“……孙乃泰是团长兼县长,他响应北伐,周荫人退到宁海他就作了助战,也随着周荫人部队后面追击,这颗县长的圆钢印交给了应蒙梅……”(俞岳:《回忆录》)。孙并担任十九军(后缩编称十五师)第三团团长,领上校衔。孙传芳在十九军强有力进攻下,退至长江北岸。

  1927年4月,蒋介石在南京建立国民政府,5月初,下令各部渡江继续北伐。而已赶出南京的孙传芳,竟在此时倾全力偷渡长江,截断沪宁线,企图夺回江南这片地盘,震动了南京政府。双方在南京附近的龙潭栖霞山一带展开了决战,结果以孙传芳失败而告终,其元气丧尽,率残部撤至江北,继续向北后撤,南京军队乘胜渡江,收复了江北大片土地。

  在这场决定北伐战争生死的决战中,作为十五师三团团长的孙乃泰,在栖霞山三进二出,殊死拼搏,士兵死伤大半,取得最后胜利。证明了干人俊对其的评价:“栖霞之役,颇著战绩”,并非虚语。

  1927年9月,国民革命军军队建制调整,孙乃泰所在的十五师划归第六军,第六军系湘军,军长程潜,排挤浙军,孙乃泰不服,带了百余名浙江亲信,离开部队,返回宁海,在家乡樟树暂驻。

  (六)

  国民党在1927年“四·一二”大屠杀后,国共两党已彻底分裂。之后,国民党全面“清党”,大批共产党人被捕被杀,全国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中。8月7日,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了紧急会议,撤消了陈独秀的总书记职务,通过了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屠杀政策的总方针,号召党和人民继续斗争,以革命的武装对付反革命的武装。在着重反对“左”倾机会主义同时,也出现了“右”的倾向,助长了政治上的冒险主义和组织上的宗派主义。

  中共浙江省委根据中央指示,制定了《浙东暴动计划》,把暴动的中心确定在蒋介石的老家奉化及其周边地区,于是就有了奉化松岙起义和宁海的亭旁暴动。

  1927年年底,省委派特派员卓兰芳和奉化区委书记沙文汉来象山港北岸鄞奉交界处的奉化松岙,发动农民,举行武装起义。知道港对岸樟树孙乃泰在北伐时带回一百多人,就派人作孙的工作,要他一起参加起义。

  孙乃泰由于北伐时对蒋的任意排挤不满,且在“四·一二”中,目睹大批共产党人被杀,蒋已完全违背了孙总理的“三大政策”,对共产党十分同情。加上他一向看重义气,喜欢扶弱抑强的性格,同意表示支持起义,答应届时派人带枪策应起义队伍。

  卓兰芳、沙文汉联络各村农会,发展农民武装,组织了300多名农干队伍,每天训练。同时筹集资金,派人到上海买来枪支弹药。1928年1月3日召开起义准备会议,制订了起义具体时间及行动大纲,“同时派卓阿位等2人送信到樟树,调孙乃泰的武装一百人(枪)乘船来策应”。(《奉化文史资料·奉化起义》)。不料起义消息泄露,宁波当局派大批军队进剿芦浦、松岙。“为避免无谓的牺牲,仓促之间,1月11日,卓兰芳在松岙召集紧急会议,决定停止起义,并派人去海边,通知从宁海樟树来的武装返回,避免损失。”(同上)嗣后,军队进村,起义骨干卓崇德和卓阿位等人连夜逃到樟树,孙乃泰接收了他们,并在他的部队中担任连长和排长,后来送往外地。当国民党军队来樟树追捕人犯时,被孙以团长资格,一顿强硬的训斥,灰溜溜地赶了回去。

  此后,孙乃泰对蒋介石产生了失望,对他的所作所为极大不满。他就在家中深居简出,辞去省市县一切职务,远离了官场。民国17年(1928)调整乡镇设置,樟树村为乡建置。基于他的威望,在地方人士和民众一再要求下,他只得就任乡长一职。在任内,他一心为桑梓出力,如修筑海塘,发展渔业生产,开发货运,济贫问苦等等。樟树全村秩序井然,百姓安居,深得乡民和县内各镇乡赞誉。他重义气,好任侠,象山港沿海一带各村有大事都要请他出面调解,他没有办不成之事。各地头目也都乐于与他交往,尊他为长者。由于人多,鱼目混珠,红黑道中人物均有之,然他洁身自好,从不介入其中某一帮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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