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前的程潜

辛亥革命网 2018-07-09 09:36 来源:湖南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五辑 作者:沈文青 查看:

辛亥革命时期,湖南醴陵县人才辈出,著名的同盟会员有杨卓霖、宁调元、潘昉、文斐、谢逸如等多人,程潜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个。他青年投笔从戎,经历了辛亥革命的酝酿准备、高潮奋战和余波迭起阶段,立下了汗马功劳。

  辛亥革命时期,湖南醴陵县人才辈出,著名的同盟会员有杨卓霖、宁调元、潘昉、文斐、谢逸如等多人,程潜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个。他青年投笔从戎,经历了辛亥革命的酝酿准备、高潮奋战和余波迭起阶段,立下了汗马功劳。

  公元一八八二年三月三十一日(清光绪八年壬午二月十三),程潜生于醴陵县北乡长连冲。

  程家世代以耕读为业。程潜的父亲程若风,母亲钟氏,生子女五人,他最幼。长连冲是庐佛岭和狮子山围绕的一个小村落,土地贫瘠,人口繁多,而又长时期处于封建地主阶级的残酷压迫和剥削下,以致经济凋零,人民生活困苦。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程若凤兄弟四人各分得一份祖遗产业,计有梯田六亩,少许山林,终岁勤劳耕作,得以自给。程潜的母亲善于纺绩,他们三兄弟及两姊的衣服岁必更新,全赖“慈母手中线”。由于这样的男耕女织,艰苦奋斗,程潜一家始获免于冻馁。

  程潜的父亲曾和戚友合资收购茶叶,运往湘潭销售,受人欺骗,亏累甚巨,引为憾事。他常告诫程潜兄弟,应以耕读继承祖业,借读书振起家声。始则想培养程潜的长兄吉余,使之读书五年,继则想培养程潜的二兄昭余,使之读书七年,都因师资不善,辜负期望,仍然从事农业。两个哥哥都已长大成人,耕种自家的六亩梯田,又佃耕了几亩族姓的田,尚有余力从事副业。程潜的父母因家境已稍宽裕,不忧衣食,就毅然决然令程潜专心读书。

  在当时的农村经济状况下,要培养一个儿子读书,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首先要准备这个儿子长期脱离生产;其次,儿子的饮食衣服,报酬业师,购置书籍,无一不需要增加费用。而儿子读书十年八载,能否读通,不可预知;读通了能否博取科名,更不可预知。程潜的父母不惜茹苦含辛,竭尽全力,希望儿子读书成名,光宗耀祖。这一片苦心孤诣,使程潜深受激励。

  一八九一年农历元宵节后,程潜的母亲为快满九岁的儿子添置新衣鞋袜,父亲为他购买一些书籍和纸笔墨砚,送他从一位同宗前辈寿峰师受业。程寿峰性情忠厚温和,设馆多年,本年仅有学生九人。当时科举来废,学堂未兴,乡塾原无一定的学制。凡年老无成之读书人,皆得自由设馆。学童入塾之日,必须向孔夫子牌位四拜,再向先生一拜。这就叫做开学。每年五月端阳节、七月中元节,各放假十日,到十月末一天散学。名为读书一年,实际不过八个多月。主要课本为《三字经》、《百家姓》、《包举杂字》、《幼学》、《增广》、《论语》等书。无论是哪一种书,先生用红笔每句加一红点,自己口诵一遍,学生跟着口诵。读了四五遍后,学生持归自己的坐位,反复熟读,能够背诵出来了,然后请求先生再点。午前如此,午后亦如之。此外,每天还要习字两张。当时,家境贫寒的子弟,多有仅读一年而停止者,也有读两三年者,视其家庭经济状况而定。程寿峰为人宽和慈祥,很受学生敬爱。程潜读完了《三字经》,即读《论语》,始则口诵百余字,渐次增至二百字乃至三百字,都能背诵如流。到散学时,他已经读完了《上下论》、《大学》、《中庸》、《上孟》,大为戚族所称赞。

  一八九二年,程潜仍从程寿峰受业,读完《中孟》、《下孟》和《诗经》。《诗经》为有韵之文,尤为顺口易记。散学时,寿峰师对程若凤说:“你家的孩子读书真聪明,现在已是青胜于蓝了。明年最好另择高明受业,免得贻误他的终身。”

  一八九三年,程潜改从同宗前辈晓峰师受业。程晓峰是一位时文老秀才,往年都在本乡富室坐馆,这年失馆回家。程若凤为他邀集近村学童十余人,就程家对门开馆。他的教授法不同于程寿峰,每点一段书,必照注解讲说一遍,使学生得以领会其中意义。程晓峰并教程潜读八股时文,开始学做破题、承题。程潜对他说:“这是一种模仿文字,不难学习。”晓峰师说:“时文是代圣贤立言,最难做好。国家取士,以时文为主。此外,一切散文诗赋,皆为杂学,毋须钻研。”这是他一贯坚持的观点和经常发出的言论。这年散学时,程潜读完了《易经》,时文学到做起讲。晓峰师对他父亲说:“你儿子作文思路很好,将来的科举,颇有希望。”

  一八九四年,程晓峰在距程家十余里许地名南竹坡钟姓家开馆,招集程、钟两姓成年子弟十一人授课。这不同于读走学的乡塾,俗称经馆。学堂也没有一定的学制,师徒同堂而讲,共桌而食。每人日凑米一升,菜蔬自备。雇请一个工友,专司炊事。所需床桌椅凳,都是就近借用。南竹坡在一山腰上,林木葱蔚,风景清幽,是一绝妙进修地址。同学之中,唯有程潜的年纪最小。好在程晓峰带来一个孙子,比他大一岁,前已共读走学两年,他就不感到孤立了。这年,程潜开始读《礼记》,并做时文。每逢三、八两日,先生出题课文,是为常例。

  到了八月,金风送爽,为乡试大比之年,程晓峰收拾行装,赴省应试。早先两个月,盛传中国与日本为争夺高丽发生战事,湖南巡抚吴大澂,出示各县招募壮丁,赴援高丽。中秋过后,晓峰师由省城归来,说:“日本是个蕞尔小国,无端侵犯高丽,堂堂中国竟为日本所败,这是一桩奇耻大辱。假使中国能闭关自守。何至为日本打败。假使曾国藩、左宗棠尚在,也不致为日本打败。李鸿章为卖国汉奸,丧师辱国,实可痛心。”又说:“吴大澂忽于闱前请援高丽,在省招募湘军,大行操演,不独自己会打洋枪,他的女儿也能百发百中。”十月底散学时,程潜读完了《礼记》时文,学业日有进步。

  十二月天寒地冻之时,村里有个从山东逃回来的兵,有人诘问他从军情形,他说:“我原是乡下演戏的一个净脚,因生活困苦,今夏六月,听说省里招新兵,赶到长沙应募。以身体强壮,年龄合格,编入队伍后,颇得哨长和哨官的照顾。入伍后,看到军中场面,和唱戏大同小异,迎宾送客,排班站队,和唱戏几无差别。每哨百二十人,分大刀、矛子、洋枪三种,最重要的是洋枪,但为数不多。我们是前哨,仅有二十把大刀,矛子则完全无缺。操演不到两个月,忽然奉令开拔北行,向河南前进。到了漯河,又奉令要开往山东。天空阴云密布,白天尚能支持,一到夜晚,寒气冲心,实难忍受。我们这哨一路日有逃兵。总之,愈向北走,天气愈冷。行至山东渡过黄河的时候,我哨人数只剩一半。又行两程,我受不住寒冷,只得脱身逃走,循原路回来,走了两个多月,依然回到故乡。到现在弄得一身光,如同做了一场大梦,我将何以为生?”逃兵说到这里,泪下如雨,泣不成声。程家赠了他五十文铜钱,拱手作揖,感谢而去。程潜听到这人所说吴抚台的军队如此,真是儿戏。他有心报国,却只会纸上谈兵,能不令人慨叹!

  一八九五年,程潜仍从程晓峰在南竹坡读书,读完了《礼记》全部。程晓峰说他的时文大有进步,明年可应试院考。这年自五月端阳节后,每天红日高升,直到黄昏,如火如荼。经时三月,在天不见片云,在地不沾滴雨,以致早稻歉收,晚禾枯槁,河川断流,田土开坼。早灾十分严重,为数十年来所未有,到处人心惶惶,怨天恨地。当时一般农民迷信神佛,认为雨水可以通过神佛求得。尤其是地方劣绅借神惑民,敛财肥己,因之鼓动更力。程家附近有一大佛寺,相传有三个菩萨显灵。遇有旱灾,如能诚心祈祷,就会甘霖立降。这年,醴陵知县和县城士绅乃至浏阳西乡的团绅,都先后敲锣打鼓,到庙里迎接菩萨,诵经念佛。结果丝毫无效,直到中秋后始见沛然下雨。但是田中的禾苗早已枯槁,无可补救。这样的天灾以醴陵为甚,长连冲也是灾情严重地区。少年程潜关心农事,目击心伤。

  一八九六年,程晓峰移到双河口陶氏宗祠设馆,教的都是旧日学生。程潜读完了《春秋左传》,专心学习时文和试帖诗。许多同学年纪比他大,写的文章却不如他,他成了这个经馆的高才生。程晓峰对他说:“可以及锋而试,不难一鸣惊人。”适醴陵知县周至德发出布告,定于二月二十四考试全县童生。他随晓峰师于二十一日步行到县落店。那时醴陵县城建立在清秀莹碧的渌江北岸,山环水绕,户密人稠,商业却不甚发达。第二天到县署报名,探闻全县应考童生有二千余人。考棚设在东门,连结学官。二十三夜,在灯烛辉煌照耀下,知县临棚按册点名后,即分已冠、未冠发出题目,都是一些截搭题。什么叫截搭题?就是将四书中章句上文截去,搭于下章,截去下文。就是要牛头合成马尾,瓜棚搭上柳梢。这样的选拔人才,不知坑害了多少学子,束缚了几许英才!比之女子裹足,尤为恶毒,此是裹足,彼则裹心,同是一般愚民政策。程潜的文章在老师帮助下,不难圆满交卷。但他考到第三场即已落选,落选归来,学习如常。

  同年六月,程潜同老师由浏阳普迹搭船赴省,应考院试,同船二十八人,都是应试学子。有浏阳人张某见他年少,即出一上联,要他属对。张某说:“浏水同舟,偶合营台列宿;”程潜即时对作:“青云得路,高折桂林一枝。”张某高声朗诵,连说:“对得好,对得妙。他日必成大人物!”一时同舟之人,莫不同声赞美。由普迹顺流而下,两日即抵长沙。长沙是商贾云集、管毂南北的雄伟重镇。程潜初次到此,感到胸怀开畅。他在南城落了一家试馆,补过县、府两试,就应院试。学使江标,号建霞,是个通达时务、开通风气的人物,以选拔真才自任。这次院试的题目是:“园囿污池沛泽多”。程潜的时文不能入彀,当时落选。他在省城逗留期间,偕朋友游过贾太傅祠、定王台、天心阁、妙高峰,左右顾盼,惟见湘江如带,岳麓如屏,俨然一幅美丽图画,令人心悦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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