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继尧与亲密战友(二)(4)

辛亥革命网 2018-11-22 09:43 来源:辛亥革命网 作者:李开林 查看:

自私之心是万恶之源。自私的人往往心胸狭窄,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无意的触犯或伤害,忌贤妒能,不能容忍别人超过自己,害怕别人得到自己无法得到的名誉地位,否则便耿耿于怀、伺机报复。

  七、唐继尧与罗佩金

  罗佩金(1878-1922),字熔轩,云南省澄江县凤麓镇庆善寺街人。罗佩金和唐继尧是在日本留学时的老同学,回国后同在新军中任职。罗佩金的职务比唐继尧的高,辛亥革命前罗佩金已经是新军第七十四标(团)的统带,而唐继尧只是其下属第一营的管带。李根源撰述罗佩金向总督李经羲推荐唐继尧任职:“君献策调王振畿兵备处,以锷任三十七协统领,君愿为其属,任步队七十四标统带。君并引用雷飙、刘存厚、唐继尧充本标管带”【注:李根源《勋三位上将衔陆军中将护理四川督军广西省长罗君事状》,载于方树梅《续滇南碑传集校补》】,反映出罗佩金对唐继尧有知遇之恩。

  1911年昆明重九起义成功,建立云南军都督府,罗佩金任南防总司令。李根源西行去解决腾榆军事冲突,罗佩金继任军政部总长。

罗佩金(字熔轩)

  护国运动爆发时,调任云南继任都督的唐继尧,虽然转变拥袁立场被迫参加反袁,但是对护国军不肯拨给军费,企图用经济手段阻滞护国军。赖建侯《我参加护国之役的回忆》写道:“部署既定,只待出发,而唐继尧百计推延,故为阻滞”。蔡锷任护国第一军总司令,罗佩金任第一军总参谋长。因为蔡锷是唐继尧的老领导,唐继尧拨了一万元给蔡锷做军部开办费,算是给了老领导一个面子,但对于护国第一军急需的军费却“靳不给予”。反映出唐继尧口头上表示反袁,在实际操作环节方面则对出征的讨袁军队釜底抽薪故意刁难。

  当时云南是不是没有钱呢?当然不是。

  《盐业史研究》杂志1999年第4期第12页,刊登赵小平论文《盐与唐继尧时期的滇系军阀》,作者根据《盐政实录》第四辑的《全国盐税统计表》写道:“云南的盐产量位居全国十大产盐区之列,……仅以1915年为例,云南财政收入为440万元,其中盐税收入为300万元。盐税收入占当年财政收入的68.2%。……在滇盐盐税上交中央的同时,云南的财政一直是以入不敷出的形象见诸于世。因此清王朝中央及川、鄂等省的协饷拨济成了云南财政收入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清末云南省每年除部库拨款及各省协济160万元……辛亥革命后,各省纷纷独立,对云南的协饷也停止”。上缴中央300万元,获得协饷160万元,两项抵扣,缺口为140万元。

  台湾学者洪喜美《李烈钧与讨袁护国运动》叙述:“清季每年由川鄂两省接济,谓之协饷,辛亥革命后,协饷骤停,然云南收入最巨之盐款,亦因革命停止解往中央……此外,以锡税为收入大宗,惟每年不过三十万。总之,云南虽贫瘠,支持护国军数月,尚不甚难。”【注:载于《云南文史丛刊》1986年第3期,第84页。】

  盐税不上缴,云南财政1912年突然宽裕了140万元。这一百多万元的款,支撑了辛亥革命后援川、援黔、援藏的三支军队数个月的军费。

  据《云南辛亥革命资料》第349页记载:“北伐军四个月薪饷四十万”,该书第186页记载:“黔蜀两役军费至百余万”。该书第205页记载:殷承瓛带领进藏支队“援藏”,“拨给进藏支队二十万元”。

  盐税缺口每年宽余140万元,此后三年云南没有打仗,仅盐税就积累了400万元以上,到了1916年护国战争时,云南并非某些人大力渲染的财政困难。

  除了这一笔基础盐税之外,唐继尧又提高税率,加紧抽取税金,赵小平论文《盐与唐继尧时期的滇系军阀》继续写道:“1913年北洋政府公布的统一盐税税率为每百斤二元五角,但云南盐税税率在当年最低时为八角二分,最高时为三元八角六分。1915年则已增至最低为二元,最高为四元七角。正税税率几乎增加到统一规定的两倍。……唐继尧为增加军费相继开征附加税,名目极其繁多,如军费、教育费、筑路费、慈善费等,其增长率也超过正税。1917年的全国附加税为53.4万元”。

  盐的正税每年300万元,税率增加到两倍,那就是每年600万元了。加上3年积累的400万元,护国运动爆发时云南省还穷吗?

  农业税也是云南财政的大宗,1916年4月17日《云南公报》记载:“乙卯年(1915年)新赋钱粮应征银一百四十万二千二百七十四元”,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唐继尧并不是因为财政困难才不拨款给护国军,而是故意卡护国军的脖子,掣肘拖后腿,使护国军不能出征去讨袁。

  这时,护国第一军里出了个嵚崎磊落的人,这就是总参谋长罗佩金。罗佩金毁家纾难,以家产抵押给殖边银行,筹款做军费:“而蔡总部,由云南省政府仅领经费一万元,其他十一万,原系罗佩金卸民政长与李鸿祥时,由陆军偕行社,借款十万,用作开垦松花坝经费,因未着手,交解幼山设立银行或银号,名目不记(偕行社之款,即李、谢由四川筹得者),多一万为历年积累之利息。”【注:高蕴华:《护国靖国两役中遗闻轶事》,载《云南文史资料选辑》第十辑,第373页。】

  罗佩金解决了军费不足的困难,护国第一军终于得以出征,这就挫败了护国起义掣肘人唐继尧的心计,唐对罗佩金非常忌恨,却又无可奈何。

  护国第一军在四川与袁世凯的军队艰苦奋战,袁世凯于1916年6月6日死去,黎元洪继任总统。蔡锷病重赴日本治疗。罗佩金继任四川督军,戴戡任四川省长。

  护国运动既然结束,那么护国入川的滇军本应班师回滇,可是唐继尧不准滇军回滇,而是命令他们留在四川扩张势力,唐也从不援助兵员饷械,造成川滇军队争夺生存空间的格局。滇军因秉承唐继尧的强滇弱川政策导致爆发了民国第一场军阀混战:刘存厚——罗佩金成都混战。

  滇军战败撤出成都,护国运动本来是一手好牌,却被唐继尧贪婪的野心打烂了,此后各省先后出现的军阀混战,也像川滇一样,打得辛亥革命的弟兄四分五裂,东躲西藏。打得革命目标和理想烟消云散。

  李根源《勋三位上将衔陆军中将护理四川督军广西省长罗君事状》写道:“君既免川督,授超威将军,滇将领主与刘战,君不忍夷伤滇士,糜烂川省,令全军西撤川南,促戴戡入省。未几,戴戡又为存厚所逐,死于杨柳场,其参谋长张成礼、旅长熊其勋、财政厅长黄大暹,皆为川军所杀。滇将领又请乘机取成都,君仍不允。唐继尧深不慊于君,免君靖国军第一军总司令职,(先是六七月之交,督军团叛,张勋复辟,滇有靖国军之组织,君尚统在川滇军,故有是名。)在川滇军交赵复祥、顾品珍统率,直接由继尧指挥,君遂归滇,闭门谢客,尝居茨坝以课耕、写字、研求佛典为事。七年[1918],继尧界以全省路政总裁,亦不就”。

  顾品珍督滇时,请罗佩金任迤南巡阅使,出驻蒙自,指挥驻军,从事剿匪。在唐继尧看来,唐要罗佩金协助工作负责全省路政总裁而罗不愿来,顾品珍请罗佩金协助工作当迤南巡阅使罗就去当。既然属于“不为我所用者”,那就不如干掉。唐继尧收编土匪打回云南,唐的下属普小洪追击抓到罗佩金,不敢擅自处理唐的这位老同学,请示唐继尧怎么办,唐继尧要罗佩金死,回答普小洪说你自己看着办,普小洪的办法是:“令人将罗佩金衣物剥光,涂上厚厚的烂泥,置于烈日下暴晒。两天两夜之后,1922年4月7日,罗佩金气绝于双金坡,终年仅44岁”。【注:《生活新报》。2011年10月12日,王恩国《“二气”罗佩金 12万私产充军饷》】

罗佩金之墓

  罗佩金既然已死,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么让他的棺材运进昆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可唐继尧却没有那么善良的同理心。3个月后灵柩运回昆明,唐继尧不准入城。朋友同事迫于唐继尧的淫威,都不敢前去吊唁,只有亲戚周钟岳前往扶棺痛哭,长期被压抑的真情实感得以释放出来。

  是谁害死罗佩金?1988年罗佩金的女儿罗静娴在民革昆明市委愤慨地说:“你们几个人讲到罗佩金被害的事,为什么只说土匪普小洪,为什么不说普小洪是唐继尧的部下?是唐继尧派普小洪去打仗,是唐继尧派普小洪去追击,是唐继尧叫普小洪下毒手害死的!”

  昆明民间曾经流传着四个将军四股气的说法:“蔡锷的骨气,罗佩金的二气,黄毓成的勇气,唐继尧的福气”。所谓“二气”意思就是“二百五”,如同北方人说的“傻帽儿”。民国年间社会上的官员都在钻头觅缝升官和赚钱,而罗佩金居然把抵押家产换来的钱交给军队去使用,这不是太二了吗? 所谓唐继尧的“福气”又是什么呢?唐在护国运动前紧张捕杀反袁人士,护国起义爆发时又从军费上卡护国军的脖子,护国军尚未开拔完毕唐就要逃亡,四川前线军情危急,蔡锷多次拍来电报哀恳支援,唐偏偏不给支援。护国胜利后唐大力宣传自己召开过五次秘密反袁军事会议、保护蔡锷乘火车入滇不被袁世凯密探张一鲲谋杀、提前一个月派出讨袁先头部队等等虚假功劳,长期反复宣传,终于形成社会上广泛认同的集体记忆,集体记忆又感染成许多许多的个人记忆,于是唐继尧获得一片赞扬声,获得了护国元勋桂冠,死后还获得国葬,真是有福气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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